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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撒拉尔语的拼写规范

撒拉尔语的拼写规范问题


贾撒拉

 


初次露面,贾撒拉先向所有的撒拉尔和关心、热爱撒拉尔语的朋友们打个招呼。最近贾撒拉通过在撒拉尔相关网站上搜集的撒拉尔语语料开始学习撒拉尔语,觉得很有意思,有一些心得,更多的是困惑,希望向大家求教。

 

要问的问题很多,先说一个,就是拼写规范的问题。有一种说法,撒拉尔语怎么读就怎么写。这个恐怕值得商榷。对于一个有成熟、标准文字的语言,这种说法是可以的。以土耳其语为例,“正在看”这句话,规范的说法和写法是:bakıyorum(1单)、bakıyorsun(2单)。但在某些地区的方言中常常说成bakıyom、bokıyon,这当然也是土耳其语,大家都能听读,不能说不对,但是它不“规范”。汉语因为不是拼音文字,所以读音的不规范(即:非普通话)在文字上看不出来。撒拉尔语尚没有可以作为参照的标准,它的不规范拼写主要体现在同一形式(词干或词缀)在不同语料、甚至同一篇语料中都存在分歧(采用不同的拼音系统姑且不论)。

 

以下仅以自由中国论坛(http://zyzg.us/thread-165145-1-6.html)马赫迪发表的土耳其诗人Nazık Hikmet的一首诗歌的撒拉尔语译文为例来与大家请教几个拼写问题。

 

判断句词缀有-dir和-a,前者表示直接经验,后者表示间接经验(Dwyer 2000). Dwyer认为,-a可能来自古突厥语系词er-接-ken的形式。土耳其类似表示间接经验的是-miş,而无论同属西突厥语的土库曼语(Kara 2007)还是属于东突厥语的维吾尔语(Öztürk 1994, Ersoy 2007)都有源自erken的eken形式表示间接经验的情况。总之,-a是一个词缀。同样,-dir也是一个词缀,它源自动词dur-(站立),这个词缀在很多现代突厥语都有。既是词缀,当与所接词干连写,不宜与其它词缀(如格词缀和形动词词缀等)区别对待。 以元音开始的词缀(如上面的-a),在接续辅音结尾的词干时,常见词干尾辅音重写的情况。下面的译诗可以见到(如:azıtta、yürra等),张进锋先生的《撒拉尔语谚语》中也存在这种例子(如:Azuxnı daşisı azlanner, söznı daşisı köplanner;但并不完全统一)。

 

问题:有会必要?道理何在? 更容易造成困惑的是元音的拼写,比如a、ı、e,到底是哪一个?例如突厥语复数词缀自最早的文献鄂尔浑碑铭以至现代突厥语多是-lar/-ler两种形式。贾撒拉所看到的语料中-lır的形式也常常出现。元音a到ı的窄化是非常自然的,因此-lar与-lır大概是在模棱两可之间,若是如此,是否应当写成-lar?至于e,如上面引用的张进锋先生的例子,真的是读如英语bed中的e吗,亦或也是与ı(土耳其语的ı,汉语的e)在模棱两可之间?当然,贾撒拉还没有机会亲耳听到撒拉尔语,提出这些疑问也许是因为脑子里土耳其语规范在做怪。如果明明白白读成ı,当然不能因为其它或远或近的突厥语的“规范”来规范撒拉尔语,撒拉尔的规范首先当是自己,其它突厥语只能作为参照。另外一个例子是表示条件的-sa/-se和接续以元音结尾名词的第三人称领属性词-sı(当然还有其它语音变体),下面的译诗中有amasa的拼写方式,这里的-sa是第三人称单数领属性词缀,有其它语料中条件词缀也常见写成-sı的。条件词缀自古突厥语便是-sar/-sar,现代突厥语——至少是乌古斯语组中土耳其语、阿塞拜疆语、加加乌兹语、土库曼语都是r脱落后的-sa/-se两种形式(Erilasun 2007)。

 

问题:撒拉尔语的条件词缀是否明明白白地发生了窄化而必须写成-sı,第三人称单数领属性词缀又是否明明白白地宽化而必须写成-sa?如果不是,则需统一。 上面引用张进锋先生的例子中都出现了词干尾辅音重写的情况,贾撒拉认为可疑。但是,第一、二人称单数人称代词men、sen在接续以-n开始的词缀(如宾格-nı和所有格-niği)似乎倒是应该写成两个n:mennı、menniği、sennı、senniği。首先结构清晰,其次读音不会有什么不同。

 

关于撒拉尔语拼写规范今天先请教这么多。顺便提一个与撒拉尔语本身不是直接相关的规范问题,那就是编辑规范:句首字母要大写,专有名词词首要大写,专有名词与词缀之间要加分隔符,中文用中文标点、撒拉尔语用西文标点,等等。如果说上面的规范还可讨论,这些编辑规范大概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吧。 据目前贾撒拉所知,国外研究撒拉尔语的成果还不是很多。较早的有Poppe(1953)、捷尼舍夫(Tenişev 1962)、Kakuk(1961, 1962a-b)、Drimba(1968, 1973)、Hahn(1988)、Zhao & Hahn(1989),最新、也是最深的有杜安霓(Dwyer 2000, 2007)。贾撒拉已经得到Hahn和杜安霓虹的研究。另外杜安霓(forthcoming)更值得期待,可惜没有找到,也许还没有出版。国内研究撒拉尔语的有韩建业、林莲云、马伟等人,等回国之后贾撒拉将全力搜集所有相关研究。 先说这么多。


下面是马赫迪准将的撒拉尔语译文。每行的排列顺序是:
马准将译文
贾撒拉的“规范”
Nazım Hikmet的土耳其语原文
接着是汉译。

文中“-”仅是标注词干与构形词缀(inflectional suffixes, çekim ekleri)的边界,并非拼写规范所要求。另外,对土耳其语原文的个别拼写错误进行了更正,不再赘述。 最后想说一句:没有规范和干预,则语言如同无人治理的河流,或放荡不羁、扭曲变形而失去规则之美——这正是文字的保守性和口语的散漫性,或越流越细以至没入流沙只留干枯的河道全凭后人空发怀古之幽思。 对不起,以上是倒数第二句。最后一句是:强烈支持撒拉尔和关注撒拉尔语的贾撒拉们对以上胡言乱语提出建设性的批评,严禁感情用事。贾撒拉想在回国之后到循化朝圣,希望能够体验歌中所唱的撒拉尔们的热情。

Over. Bu kadar. Dosji. Kokode owarimasu. (希望上传之后不要出现编辑规范问题。İnşallah)

 

Sen azıtta
Sen azıt-a
Sen tarla-sın
你是农田

 

Men traktör dır
Men traktör-dır
Ben – traktör
我就是拖拉机

 

Sen hağıtta
Sen hağıt-a
Sen kağıt-sın
你是纸

 

Men oğış vurğusı makina dır
Men oğış vur-ğusı makina-dır
Ben – yazı makina-sı
我就是打字机

 

Kinım, oğlım amasa
Kinı-m, oğl-ım ama-sı
Karı-m,oğl-um-un ana-sı
我的妻子,就是我儿子的母亲

 

Sen yürra
Sen yür-a
Sen türkü-sün
你是歌谣

 

Men cura dır
Men cura-dır
Ben – cura
我就是居拉琴

 

Men nemli isik lodos gecisı
Men nemli isik lodos geci-sı
Ben nemli ılık bir lodos gece-si-y-im
我是温暖潮湿的南风之夜

 

Sen rıhtımda dolaşghan ghadinna
Sen rıhtım-da dolaş-ğan qadin-a
Sen rıhtım-da dolaş-an kadın-sın
你就是在码头上徘徊的女人

 

Karşıda çirığı üşirğhın
Karşı-da çirığı üşir-ğın
Bak-ıyor-sun karşı-ki ışık-lar-a
眺望着对面的灯光

 

Men su dır
Men su-dır
Ben su-y-um
我是水

 

Sen işguci a
Sen iş-guci-a
Sen – iç-en-sin.
你就是饮水人

 

Men yoldan utbağuci
Men yol-dan ut-ba-ğuci
Ben yol-dan geç-en-im
我是过路人

 

Sen tercinı aşca mang'a iling yihılağuci a
Sen terci-nı aş-ca mang'a il-ing yihıla-ğuci-a
Sen ban-a el et-mek için pencere-n-i aç-an-sın
你就是打开窗户向我挥手的人

 

Sen cun'go a
Sen Zhonggo-a/Çin-a
Sen Çin’-sin
你是中国

 

Men mo zedunniğhi çiriğhi
Men Mo Zedun-niği çiriğ-i
Ben – Mao Çetung’-un ordu-su
我就是毛泽东的军队

 

Sen filipinli 14 yaşniğhi ghız bala
Sen Filipinli 14 yaş-niği qız bala
Sen Filipinli bir kız çocuğ-u-sun 14 yaş-ı-n-da
你是菲律宾才14岁的女孩

 

(贾撒拉注:上面yaşında中的-n-一般称为增补辅音,这是错误的。撒拉尔语也保留有这种现象。对-n-的分析有两种观点,一种认为它是古突厥语的宾格标记,即宾格说;一种认为它是古突厥语第三人称领属性人称词缀的一部分,即属格说。贾撒拉强烈支持属格说。看撒拉尔语语料,发现有些词中的n似乎被当作词干的一部分了,这种“失忆”是语法化学说中有关“重新分析”现象的出现机制,包括土耳其语也存在类似情况。)

 

Men sinı amerikan deng'iz çirix ilinden kurtarğın kiş dır.
Men sin-nı Amerikan Deng'iz çirix il-i-nden kurtar-ğın kiş-dır.
Ben kurtar-ıyor-um sen-i bir Amerikan deniz er-i-nin el-i-n-den.
我就是把你从美国海军士兵手中拯救出来的人


Sen bır ağılla
Sen bır ağıl-a
Sen bir köy-sün
你是一座村庄

 

Anadolu'da dağ başinde
Anadolu'da dağ baş-i-n-de
Anadolu’-da bir dağ baş-ı-n-da
在阿纳多卢的山头上

 

Sen şeh'irimma
Sen şehr-im-a
Sen şehr-im-sin
你是我的城市

 

Eng yahçuh ve eng acili
Eng yahçuh ve eng acili
En güzel ve en acılı
最美丽也是最痛苦的

 

Sen imdat çihrığana, miniğhi yürtım
Sen imdat çihrı-ğan-a, min-niği yürt-ım
Sen bir imdat çığlığ-ı-sın, yani memleket-im-sin
你是救命的呐喊,也就是我的故乡
 
Sang'ı doğrı yükürğhın kiş – men dır
Sang'ı doğrı yükür-ğın atlamlar – men-dır
San-a doğru koş-an adım-lar – ben-im
向你狂奔的人,是我

 

参考文献:

Drimba, V. 1968. Sur la classificaiton de la langue slare.

Ural-Altaische Jahrbücher 40:3-4. 200-213.

Drimba, V. 1973. Remarks on Mongolian loanwords in the Salar language.

In. Olon ulsyn mongolç erdemtnii II ix xural, 1. Ulan-Bator. 177-180. Dwyer, Arienne M. 1988.

The Turkic strata of Salar: An Oghuz in Chaghatay clothes? Turkic Languages 2: 49-83. Dwyer, Arienne M. 2000.

Direct and indirect experience in Salar.

In. Lars Johanson and Bo Utas (eds. )Evidentials: Turkic, Iranian and neighbouring languages. Berlin: Mouton de Guyer. Dwyer, Arienne M. 2007.

Salar: A study in Inner Asian areal contact pocesses.

Part I: Phonology. Turcologica 37-1. Wiesbaden: Harrawwowitz. Dwyer, Arienne M. forthcoming.

Salar: A study in Inner Asian areal contact pocesses.

Part II: Grammar. Turcologica 37-2.

Wiesbaden: Harrawwowitz. Dwyer, Arienne. 2000. Direct and Indirect Experience in Salar.

In: Lars Johanson, and Bo Utas (eds.), Evidentials: Turkic, Iranian and Neighbouring Languages. Berlin: Mouton de Gruyter, 45-59. Ersoy, Habibe Yazıcı.

2007. Yeni Uygur Türkçesi. Ahmet B. Ercilasun (haz.) Türk Lehçeleri Grameri içinde. Ankara: Akçağ. Hahn, Reinhard F. 1988. Notes on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Salar language.

Acta Orient. Hung. Tomus XLII (2-3), 235-275. Kakuk, S. 1961. Textes salars. Acta Orient. Hung. 13:1-2. 95-117. Kakuk, S. 1962a. Un vocabulaire salar. Acta Orient.

Hung. 14: 2. 173-196. Kakuk, S. 1962b.

Sur la phonetique de la langue salare.

Acta Orient. Hung. 15:1-2. 161-172. Öztürk, Rıdvan. 1994.

Yeni Uygur Türkçesi Grameri. Ankara: TDK yayınevi. Poppe, N. 1953.

Remarks on the Salar language.

Harvard Journal of Asiatic Studies 16:3-4. 438-477. Tenişev. 1962.

Sur le folklore et la langue des Salars.

Acta Orient. Hung. 14:3. 253-272. Trippner, J. 1964.

Die Salaren, ihre Glaubensstreitigkeiten und ihr Aufstand 1781.

Central Asiatic Journal 9:4. 241-276. Zhao, X.R. and R.F. Hahn. 1989.

The Ili Turk people and their language.

Central Asiatic Journal 33:3-4. 260-289.

尽管我们不提倡对别人撒拉文资料提出批评(毕竟网上的许多兄弟都是外行中的内行,没有多少语言学的专业知识,所以难免出现问题,如果一味的互相找错误,恐怕很多人没有信心了!),但是这样高水平的、建设性的专业文章我们是绝对地欢迎! 也望老兄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如果兄弟确实对撒拉族语言文化研究感兴趣,并愿意为撒拉族语言文字规范做出贡献的话,我们一定竭力帮助阁下!
希望贾撒拉能参与教材编辑工作

回复 前面两位仁兄:

贾撒拉只是刚刚接触撒拉尔语,愿意深入学习,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但发展撒拉尔语是一件伟大的事业,需要语言学专家、广大撒拉尔群众特别政府部门的共同努力。虽然难度很大,但是只要想像一下希伯来语的复活,就知道并非不可能。希伯来当时是死语言,而撒拉尔语还活着,尽管可能不是很强壮;但她还有许多健健康康的兄弟,输血方便而自然。土耳其语的改革虽无法和希伯来语的复活相提并论,也应有许多可以借鉴之处。 考虑到撒拉语的现状,我们不要期待每篇语料都是精品,但是你好我好相安无事对撒拉尔语的发展并非好事,建设性的批评贾撒拉认为应该大力提倡。

 

希望任何人不要以撒拉尔人的Mahmut Kaşgari自居,于己无益,于撒拉语无益。 革命远未成功,同志共同努力吧!

非常感谢Casala先生提出的建议,复兴撒拉尔语是中国撒拉尔民族的根本,也是我们这一代肩上的重担,虽然前人留给我们的东西不多,但语言是前人留给我们的的最宝贵财富,我非常赞同先生所言我们还有许许多多健康的兄弟,血库的血液是满满的,所以拿来就是我们的,目前我们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撒拉尔语词汇的正词,而第二个问题就是语法,我一直在留意土耳其语、土库曼语的元音和谐规则,而且也发现突厥语非常符合元音和谐这个规律,当然撒拉尔语也不例外,但是往往以元音和谐拼写时读起来有点难受,我所指的是一部分,后来发现这不是撒拉尔语自己的问题,而是我们经过几百年在中国的发展口音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所致,同样土耳其语、土库曼语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撒拉尔语的复兴急不得,也慢不得,首先民族意识要改变,在这种前提下就会涌现出一大批关心和爱护撒拉尔语的人,希望先生多提意见。

劝君切莫急谈规范化

劝君切莫急谈规范化

 

1, 规范只对书面语而言。对于只能口说耳听的撒拉尔语还没有法定的书面语,你我非专业人员规范了恐怕不算数;

 

2, 凡是网上发表的,无论是Ruhnama, Ata qurgut,还是谚语歇后语;无论是短小故事笑话,还是翻译创作的歌词,都是撒拉尔热血儿女、非专业人员以现代撒拉尔口语为基础发表的,各有各的写法,而且主观上都认为他的说法在他的哪个地区是最规范的,如果说不规范则是对他们辛勤劳动的否定;

 

3, 因撒拉尔口语的随意性和地区方言差异,撒拉话目前就是这么说!如果规范了读者不顺口,听者不顺耳,撒拉尔大众会认为这不是撒拉尔语,误解为是新疆语什么的如:


Sen,men,u
Si nı,mi nı,a nı
Si niği,mi niği,a niği
目前还没有
sen ni,men ni,u ni,
sen niği,men niği,u niği 的说法。

 

Gel(来) :
U gi (gel) miş,
sen gi(gel) miş,
men gelci
(第三人称及第二人gel中元音e变成i,辅音l脱落)


Var(去):
U va(r) miş,
sen va(r) miş,
men varci
(第三人称及第二人var中辅音r脱落)

 

4, 撒拉尔口语发表到网上,只要表达清楚就行了,元音辅音音节和谐、主谓宾、人称代词、主动被动语态以及书写规范是以后的事,现在讨论为时过早。否则大家都担心自己的读写不规范而不敢大胆在网上发表撒拉尔语文章。这对我们目前撒拉尔语言文字复兴运动是个致命的打击。通俗比喻到极点就是一个行将要饿死的人,当务之急就是要找点可吃的东西,先把命救下来。此时要是还讲究什么有效成分,营养元素,这个人只有死路一条;

 

5, 鉴于撒拉尔目前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规范语文献,撒拉尔语的规范,只有等到有了法定的文字,并以她编写教材普及时才能谈到。土耳其语土库曼语等突厥语,我们参考是对的,但中国撒拉尔应当保持自己语言的特性,就此而言,撒拉尔谚语歇后语就是撒拉尔的规范语。 我们的语言和文学作品首先要得到撒拉尔大众的接受和喜欢,否则她就没有栖息之地。因此要鼓励大写特写并发到网上积累沉淀,劝君切莫急谈规范化。 谢谢!

                                                       G.H.AZJF 2008.12.27

劝君切莫避谈规范化

劝君切莫避谈规范化

 

1、老兄所言极是,规范只对书面语而言。但老兄何以知道贾撒拉是非专业人员?不过,老兄却也言中,贾撒拉确实不是专业人员,贾撒拉现在安卡拉卖中国小商品:)语言规范是集体意志,不是个人能力所及,遑论贾撒拉这类非专业人士。老兄误会了,贾撒拉本无此不切实际的想法。

 

2、老兄所言极是,对个人的语言作品必需鼓励。特别是从词汇的角度来看,任何人,不论他的词汇多么丰富,也不可能掌握、运用这一语言的全部词汇,但是多数人的语言作品(无论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才能更全面地反映这个语言的词汇面貌。单从这一角度来看,个人作品必须鼓励。贾撒拉其实也在全力搜集所有能够搜集到的语料来学习和分析。在此衷心感谢所有提供语料的人。

 

3、老兄所言极是,口语——不单撒拉尔语——确实有随意性和地方差异性。一个在家讲方言的人,上了大学或进城打工回来,普通话水平提高了,家里会觉得他说话怪;我在安卡拉听大学老师讲话和街上随便什么人(比如卖面包圈的)讲话感觉不同,卖面包圈的说我说的是学校土耳其语。当然,对撒拉尔语没有这个问题,因为撒拉尔语还没有一个公认的标准。老兄以语料来谈问题,贾撒拉深表敬意和感谢。复兴撒拉尔语不能仅有热情,一定要讨论问题。老兄所举语料是针对我的疑问的,承蒙教诲。做为一个关心问题的人,原则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事实怎样。这一点我与老兄意见一致。

 

4、老兄所言极是,不能用规范影响大家的热情。

 

5、老兄所言极是,撒拉尔语的规范首先是尊重撒拉尔语自己的特点。

 

对于广大的热心人,不能以莫须有的所谓规范来唬人,要鼓励更多的人提供撒拉尔语作品,这是极为重要的。但是如老兄这样——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撒拉尔语界的“大户”,不多想想一规范的问题,恐怕是事业的损失。撒拉尔语创制文字,以贾撒拉的理解,至少有两层意义:


其一,设定规范。通过教育使年轻人掌握规范的撒拉尔语,避免撒拉尔语的进一步异化和走向没落,当然这并不等于对语言的地方差异和个人差异的否定;

 

其二,强化民族的文化积淀。在现在这样一个日益开放、信息爆炸的时代,仅凭口口相传的文化,它的消失速度会更快。

 

所以,劝君切莫避谈规范化。 规范首先是意志,然后是细节。贾撒拉不想不切实际地谈论未来作为成熟悉书面语的撒拉尔语的规范制定问题,贾撒拉想说的是,特别是如老兄这样的“大户”,至少对自己的作品要注意规范。

 

以下仅举两例,出自老兄的《撒拉尔语谚语》(但愿我没有张冠李戴)。
1)
a. İcisı didex qızı irınmes, abası irın oğlı gillımes.

母勤女不懒,父懒儿不急。
b. Erkiş qo çiqqenne giller, qadinkiş ay otqene giller.

男人急着要出门,女人急着要坐。
c. Boşağuci gun uzax, gillağuci gun qısqa.

闲人嫌日长,忙人嫌日短。
d. Duqquci gillemes, xuçilağuci giller.

生孩子的不急,抱孩子的焦急。
e. Malcidın boşağuci yoxdır, satıxcidın gillağuci yoxdır.

没有比牧人清闲的,没有比商人忙碌的。

 

2)
a. Öyçi durğu öyçiniği emgexnı biler. oğıl qız görğu atananiği feydinı biler.

成家才知治家难,见后方晓父母恩。
b. Engex görğuci barlanmes, barlanquci engex görmes.

下苦人富不了,富裕人不下苦。

 

如上例所示,动词“急、忙”有三种拼法:gillı-、gille-和gilla-;名词“辛苦”有emgex和engex两种拼法。同一作品之内有无规范统一的必要?当然,贾撒拉的这一疑问有两个“另当别论”作前提。

 

第一,以上例子取自网上下载的pdf版,如果正式出版物中已经统一则另当别论;

 

第二,如果如此拼写有其道理则另当别论。因为贾撒拉只是刚刚接触撒拉尔语,不敢妄加评论。

 

举一个土耳其语的例子,
动词başla-/bekle-,接-yor时读作、写作başlıyor/bekliyor(a变成ı,e变成i),写法反映了自然的音变,
但接-acak/-ecek时,读作başlıyacak/bekliyecek,写作başlayacak/bekleyecek,读写并不一致,这是土耳其语的拼写规范要求的。

 

如果以上类似“急、忙”的例子也涉及类似的音变问题,当然,在现阶段怎么读就怎么写是无可厚非的。

 

顺便请教一个问题:上面例2中的“下苦”是手误还是当地方言如此?普通话是“受苦”。另外,以gör-(看见)或ye-(吃)来表示“遭受”类意义在土耳其语中也有(如:hasar gör-,受损;dayak ye-,挨打),汉语也有(如:吃苦,吃了一记耳光,吃败仗,见笑。“见”字在古汉语中被视为被动句标记,但它和“看见”的本意有没有关联,是不是“见”字的虚化/语法化结果?本人对此没有研究,不知这个例子是否确当)。

 

语言是一个民族的共同财产,当然不是少数人决定其规范的。但是“大户”不能不多想一些事情,多承担一些责任。我记得汉语普通话的定义大致是这样的:以北方方言为基础方言,以北京音为标准音,以现当代名家作品为规范。“大户”虽不应以“名家”自居,但不应回避“名家”的责任。 如果老兄能够接受我的观点,那么应该有这样一种态度:切莫急谈规范化,切莫避谈规范化。革命尚未成功,“大户”宜多努力。贾撒拉等将深感幸运。

                                           贾撒拉 敬呈 2008年12月27日

贾撒拉在安卡拉与土人交易啊!如果如此,本坛应该发一些能够印刷,下载的文字,音乐作品,让贾撒拉尔制作成“撒拉尔文化精品”,特地卖给对中国撒拉尔族和突厥敦亚感兴趣的土耳其人。

 

我出点主意:

1)撒拉尔家乡美食图册,可以制作成日历图片

2)撒拉尔语鲁赫纳玛 (装饰有和撒拉尔历史有关的突厥勇士图片)

3)撒拉尔语唱的典型的西北音乐,可以制作成 CD

4)撒拉尔旗帜,可以卖给土耳其人

5)中国明清时代的撒拉尔民间故事及撒拉尔在中国的简史,撒拉尔语版,给土耳其人介绍撒拉尔历史

6)中国撒拉尔地区的精美地图册,让土人知道撒拉尔族住在哪里。

好,精华帖。去年没时间来及看,内容很多很详细。对我们不懂其它突厥语言的人来说是一种比较语言学上最好的教益。

 

AYSO HOCA的电子书里我已经在自己的签名档里引用了序言,后记各一条谚语,我根据自己体悟的动词,名词(音—字)和谐变化规律把AYSO HOCA的书写改过了,希望您不要生气。Örğenmese göz dar, Tınnanmasa yol dar.
Quş datınqın esgi oñı, Kiş sağıngan doğqan yerri.

 

 

以我目前非常浅显的土耳其,阿塞拜疆,土库曼语平时看网文的理解, 也看了《非杂依力》的转写内容,对照起来,我们撒拉尔语当中的和谐规律是确实存在的。所以我们这些平时书写的人,应该从现在起就开始规范。

 

我以前就说过,文字不能怎么读就怎么写,这是其它所有语言学的定律。尤其是像我们突厥语言这样的字母文字。单在我们《青联》范围内,我希望AYSO HOCA, BATUR,ULUBEG你们这些贾撒拉先生说的“大户”平时在数格变化,人称时态上下功夫。就我自己而言,平时上网看土耳其文,阿塞拜疆文,已经看到了一些规律性的东西,我会陆续拿出来在实际文字中和大家商讨。




可以分成 1)Idriss 复古型元音和谐人工规范撒拉尔拼写 和 2)现代口语语音直记型撒拉尔拼写

不少语言都有这样的 “复古保守” 和 “拼如读音” 两种拼体的区分。比如说希腊,一九八二年前的标准拼写,仍然是基于拜占庭保守拼体的 Katharevousa, 到了之后,采用拼如读音的 Demotiki 。 又如蒙古语,内蒙古的标准是 保守 的“历史拼式”,外蒙古的拼法是喀尔喀方言的“拼如读音”。 又如朝鲜韩国:朝鲜的比较 历史保守,韩国的比较 拼如读音。西班牙语国家,荷兰语,德语国家最近二三十年逐渐 把 历史式 改变为 拼如读音。 俄罗斯的拼如读音改革 主要是在列宁时代。 中国的藏语标准拼写,是极端复杂的复古历史保守式。很多喜马拉雅的民族,由于扫盲的需要,近几十年来采用了不少拼如读些的藏语方言书面语。英语的语音化改革手笔一般很拘谨。最大的改革应该是美国建国初的韦伯斯特,后来就没怎么大改,而且韦伯斯特不是大手笔改革。英语如果要从“历史保守”改成“拼如读音”,其面貌必然变成荷兰语洋式,使全世界好几亿人一下子变成文盲。

虽然很多以上的改革,是大刀阔斧的向“拼如读音”迈进,但是,我觉得 idriss 复古方案的存在,是有必要的。因为这种复古方案,可能是撒拉尔语和其它乌古斯语言取得“虽音异而形同”的中介,也可能是以后 一种 书面语化,高雅化,突厥敦亚化 的“人工撒拉尔土耳其标准语文”的基础。
但同时,张霍加 的 拼如读音 方法 不要丢。因为扫盲需要它。 而且很需要它。

所以,两种方案在名称上 要 现在就分清,要像希腊的 Katharevousa 和 Demotiki 一样,一说,全国都知道哪种是那种,而不会两种都 混淆地称作“希腊语文”。

一种先叫 idrissli , 另一种叫 Aysoli' ,你看怎么样,然后 再把第一种称为 Edebli , 第二种称谓 Xalqli'

怎么样?
忘了说,挪威也有两种文字,基于瑞典语的叫做 Bokmal (书语),基于挪威民族方言的叫做 Nynorsk (新挪语),差别还挺大的。 在某些方面,比如说科学,书语的表达能力是强于新挪的。但是在文学方面,尤其是现代文学方面,书语在生动表达能力方面显然逊色于新挪语。
别说这篇贾撒拉的文章说出了我们的语言现状,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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