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发现人民、创造民族—从大众文化到民族国家

本帖最后由 Duman 于 2015-3-29 07:59 编辑

发现人民、创造民族从大众文化到民族国家

 

刘仲敬

 

发表于:新青年縱橫2011.1

 

【摘要】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德语各邦的启蒙者和浪漫派开启了发掘民俗遗产和民间歌谣的风气,引发了全欧洲范围的方言复兴和国语规范运动,使方言成为众小民族构建“想象的共同体”的基础,改变了欧洲的面貌。方言复兴和国语规范运动填补了民间文化与民族国家的中间环节。民族精英通过语言民族主义而确立了自己的地位。随着大众文化和教育普及在全球范围推进,这一进程已经越出了欧洲的范围。 

 

Abstract: In the late 18th century to the early 19th century,The enlightenment thinkers and romantics who lived in Deutsche states opened general mood of the excavation of folk songs and cultural heritage. They triggered a Europe-wide dialects renaissance and national language standard movement, build dialects into foundation of "imagined community" which small groups constructed and changed the face of Europe. Dialects renaissance and national language standard movement filled the folk culture and national intermediate link. Ethnic nationalism and elite through language established his position. This process has been beyond the scope of Europe, with the popularity of mass culture and spread of education in the global scope. 

 

关键词:民间歌谣(folk songs)、方言(dialects)、国语(national language)、想象的共同体(imagined community) 

 

中古时代的欧洲(乃至世界大多数地区和大多数文明)有其穷人和劳动者,但没有人民的概念;存在地域和习俗的多样性,却不知有民族共同体的多样性。其居民不断因统治者之间的纷争而蒙受池鱼之殃,或作为物质供应者而受到掠夺。但他们只是政治行动的背景和被动的旁观者,从来不会象近代以后的人民和民族那样,被设想成一个有个性和意志的行为主体,同时也成为阶级灭绝性和民族灭绝性政治行动的对象。这一戏剧性变化发轫于西欧大传统与小传统①的变迁,最终波及世界大多数地区。对应于前者的,是民族国家与大众政治的兴起。对应于后者的,是民族文化与大众文化的重新发现。在小传统的发掘(或者不如说发明)中,德语各邦的启蒙者和浪漫派发挥了始作俑者和世界楷模的作用。然而造成的后果既不都是他们能够预见的,也不都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十八世纪,以拉辛式典雅法语为载体的新古典主义文化对欧洲上流社会的统治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腓德烈大王和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宫廷里、在各国知识精英小圈子里,法语畅通无阻,民族语言和文化看起来不过是正在消亡的鄙陋乡风土俗的残余。然而,法语世俗精英的集团和他所取代的拉丁语基督教精英集团一样,只是一张地域广阔而纵深单薄的蛛网,反动即将来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英)彼得•伯克 著,《欧洲近代早期的大众文化》,杨豫、王海良 等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34页 

 

    1772年,德国启蒙者赫尔德发表了《论语言的起源》,以进化来解释语言的产生,把方言视为原始感觉语言-始祖语言这棵树茎分化式演进产生的枝桠(亚种)。①这意味着各种次生语言其实并无高低之分。1773年,他发表了《莎士比亚》。就当时语境而言,这意味着另立宗师,以民族的、粗俗的、浪漫的莎士比亚取代普世的、高雅的、古典的拉辛。1774-1778年,他又出版了《民歌集》,为诸方言正名,开席卷19世纪的民俗浪漫主义先河。这是文化民族主义的欧洲向文化大一统主义的欧洲挑战,重历史的浪漫主义世纪向重哲学的启蒙主义世纪送别。1778年,他在《诗歌中各族人民的声音》中第一个提出:文人学士个人化的诗歌创作只是供少数同好玩赏的装饰品,而下层百姓口耳相传的歌谣却是民族有机共同体的文化宝库。②除了“因为每一个民族就是民族,各有其民族文化,譬如语言”外,③他从未对“民族”和“有机共同体”两个词下过清楚的定义,不过这并没有妨碍“民族”和“有机共同体”迅速成为文学的和政治的浪漫主义关键词,传遍了19世纪的欧洲和20世纪的世界。 

 

“哥廷根七教授”④之一的雅各布•格林既是《德语语法》、《德语词典》的编撰者、《格林童话》的收集者和改编者,又是哥廷根历史法学派的先驱者、⑤德国民族自由主义(1849年哥达议员团)的力行者。⑥他毕生行迹就是以发掘民俗文化为重构民族神话打基础,而民族神话的建构和普及(这一点有赖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分析框架中的(民族语言)“印刷资本主义”⑦)距费希特在《告德意志国民书》(1806)中预见到的民族国家只有半步之遥。于是,文学的想象催化政治的想象,⑧小传统养育大传统、文化史规范政治史的路径就此畅通无阻。这一的模式首先出现在德国,随后就要在中欧各地、乃至全世界上演。 

 

赫尔德和格林首先界定了大众文化与高雅文化的区别,而且把前者看作更为基本的力量,发明了著名的“人民在创造”⑨理论,这一理论不久就乘着文学浪漫主义的翅膀风靡全欧,使19世纪成为“创建民族的世纪”⑩。不言而喻,人民和民族一开始就是集体性质的概念,只有借助先验的、反世俗主义的抽象构建才能落实,不可能建立在原子式个人主义与理性人的契约论之上。因此,民族与大众文化的复兴,就是抵抗个人主义与自由主义的天然堡垒。18世纪宗教传统守护者与启蒙思想引进者的冲突,在19世纪日益演变为民族传统创造者与个人主义引进者的冲突。对民族共同体的信仰填补了基督教信仰衰退留下的空间,重塑了欧洲、接下来是全世界的面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在生物学当中称为分化式演进,(德)赫尔德 著,《论语言的起源》,姚小平 译,商务印书馆,北京1998,第4-6页 

R.T.ClarkHerder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1955chapter 5 

③(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著,《想象的共同体》,吴叡人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66页 

1829年,哥廷根大学七教授因反对汉诺威国王奥古斯特废除宪法而被解聘,参见(美)克雷格 著,《德国人》,杨立义、钱松英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上海1998,第234-235页 

⑤(英)乔治•皮博迪•古奇,《十九世纪历史学与历史学家》第四章“艾希霍恩、萨维尼和雅各布•格林”,商务印书馆1989,第129-158页 

⑥(加)马丁•基钦 著,《剑桥插图德国史》,赵辉、徐芳 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5,第180页 

⑦(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著,《想象的共同体》第三章“民族意识的起源”,吴叡人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38-47页 

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Language and Power: Exploring Political Cultures in Indonesia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90 pp9-14 

⑨(英)彼得•伯克 著,《欧洲近代早期的大众文化》,杨豫、王海良 等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26页 

⑩沃尔特•白芝浩语,参见(英)霍布斯鲍姆 著,《民族与民族主义》,李金梅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2000,第1页。 

 

在德国,由于拿破仑扮演了启蒙主义与自由主义保护神的角色,日耳曼的大众-民族文化(文化小传统)、文学浪漫主义-哲学反理性主义(文化大传统)、1813年民族解放战争-德国统一(政治)关系格外密切,呈波浪式推进。第一波----赫尔德和格林是小传统的保护者和复兴者。他们逆转了17世纪以来精英文化疏离大众文化的大趋势,为日渐没落的方言和民俗洗去污名,重新评价。①但他们的工作仍有启蒙主义的明显特征,以学术性的搜集、整理、研究为重,把文学创作看作次要的事情。在哲学上,他们是前康德的理性主义者。在政治上,他们是前法国大革命的世界主义者。一言以蔽之,他们是启蒙主义世纪的遗老,用一只手推开了浪漫主义世纪的大门,两条腿仍然留在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波----阿尔尼姆、布伦塔诺和施莱格尔兄弟,费希特和谢林是大传统的革新者,他们不再有资格以自然科学家自居。在文学上,他们是浪漫主义者。②在哲学上,他们是先验论者和神秘主义者。在政治上,他们是(没有德意志国家的)德意志人,腓德烈-威廉国王《告国民书》③和民族解放战争的积极响应者。④最后一波----瓦格纳、亨利希•曼是大德意志“官方民族主义”⑤志得意满的歌手,却又象歌德笔下的魔法师学徒⑥一样,极不愉快地发现自己召来的精灵已经不利于自己。 

 

浪漫主义文学是民俗滋养的花朵,很快在欧洲各地开花,结出民族觉醒的果实。从历史上看,普罗旺斯、那不勒斯、洛林之类未能将本地方言升格为国语文学的历史遗痕小邦,大多逐渐丧失了自己的个性,消融在统治自己的大民族中,即使面临大国崩溃的有利条件(以上三邦都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可能再抓住机缘,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了。因而,对于中欧“众小民族”而言,复兴民俗文化、整理(口传)方言、创造(书面)国语文学、唤醒民族运动、最终构建民族国家,不是五个不同问题,而是同一个问题的五个不同侧面、同一个事业的五个不同阶段。正如芬兰知识分子索德尔杰姆所说:“没有民间诗歌,祖国便不复存在。”⑦ 

 

芬兰是国语运动支持民族建设的成功范例。1822-1831年,(老)扎•托佩利分四次发表了他收集的本土民歌。⑧1835年,芬兰文学社长埃利亚斯•兰罗特将芬兰口传民歌辑为《卡勒瓦拉》,此书是芬兰民族文学的种子。⑨对于这些宗教上服从瑞典路德教会、政治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英)彼得•伯克 著,《欧洲近代早期的大众文化》,杨豫、王海良 等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327-347页 

②阿尔尼姆、布伦塔诺出版了《男童的奇异号角》,施莱格尔兄弟翻译了莎剧。参见(德)海涅 著,《论浪漫派》,张玉书 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79,第6-7页;(英)彼得•伯克 著,《欧洲近代早期的大众文化》,杨豫、王海良 等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5页 

③(荷)彼得•李伯赓 著,《欧洲文化史》(下册),赵复三 译,明报出版社有限公司,2003,第185-186页 

1806年,费希特《告德意志国民书》。1810年,费希特的学生弗里森组织“剑术馆协会”。1813年,阿尔尼姆在民族解放战争中任普鲁士后备军上尉,费希特发表《国家学说》。这段时间的人物和历史参见孙辉柄、邓寅达 编著,《德国史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上海1995,第50-51页;(德)哈勒尔 著,《德国史纲》,魏以新 译,商务印书馆,北京1935,第306-336页以及前述诸人著作和传记。 

⑤(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著,《想象的共同体》第六章“官方民族主义与帝国主义”,吴叡人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81-104页 

⑥歌德的《魔法师学徒》,1797年作 

Wuorinenp.69 

⑧(美)约翰•亨•伍里宁 著,《芬兰史》上册,武汉大学《芬兰史》翻译组 译,湖北人民出版社,1979,第241页 

J.HautalaFinnish Folklore Research 1828-1918Helsinki1969chapter 2 

 

效忠俄罗斯帝国沙皇、贵族学法语、官吏用瑞典语、商人讲德语的居民来说,如果没有至关紧要的少数人在19世纪中叶用农民残存的方言和歌谣创造的芬兰语文学,能否成为一个民族都很成问题。1851年,赫尔辛基大学设置了第一个芬兰语教席。1853年,埃利亚斯•兰罗特出任该职。①1856年,前述民歌收集者托佩利之子(小)扎希里•托佩利出任赫尔辛基大学第一个芬兰史教授之职。②从此,一向不登大雅之堂的芬兰方言渐渐取得了国语的尊严,成为民族文化和民族感情的凝聚中心。一旦时机来临,一个新民族就会脱颖而出。 

 

挪威、冰岛的国语运动大略与芬兰同时。1828年,伊瓦尔•奥森在莫里茨•汉森《语法》三版前言中表示坚信他整理的新挪威语不出几十年就会与丹麦语分道扬镳,尽管这两种语言目前还“跟两颗水珠一样彼此相似”。 ③1847年,他完成了《挪威方言语法》,1950年,又完成了《挪威字典》,大体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1835年,《菲厄尼尔》杂志发动了冰岛方言对丹麦语的独立战争。④在历史上一向使用丹麦语、政治上长期受丹麦王国的三个邦开始创造各自的民族。 

 

1813年,伍克•斯蒂芬诺维奇在维也纳开始了塞尔维亚民谣集的编撰。1814年,他出版了该书的第一部分。随后,他编撰了塞尔维亚语法和字典。这些著作都是有意识地作为塞尔维亚民族运动的一部分进行的。⑤没有维也纳这个文化中心,他的工作就会难以开展,而这一工作的长远后果则是大塞尔维亚-第一南斯拉夫王国的出现----哈布斯堡帝国正是毁于这个民族。 

 

波希米亚最早的文化成果是科斯马斯用拉丁语写成的《波希米亚编年史》,体现的是中古时代的基督教国际主义。宗教改革者胡斯企图将中古波希米亚方言引如礼拜仪式,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白山战役后,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成为哈布斯堡君主国的省份,“在17世纪和18世纪初终于德国化了。只有在平民中和乡村中才保存了捷克语言和文化。”⑥连布拉格民族博物馆的主持人斯登堡伯爵(歌德的同时代人)都不相信波希米亚民族能起死回生。⑦1792年,约瑟夫•杜布罗夫斯基完成了《波希米亚的语言与古文学史》。⑧18351839年之间,约瑟夫•庸曼编撰了捷-德词典,⑨走出了(口头)方言升级为(书面)国语的关键步骤。 

 

现代捷克的民族感情是19世纪初浪漫主义历史研究的创造物,把传说中查理曼大帝时代的大摩拉维亚国(旧斯拉夫语和东正教文化)、中古波希米亚各公国和王国这些相互缺乏连续性的追认为尚未诞生的现代捷克民族的历史资源。帕拉茨基《波希米亚史》1836年初版,他的得意门生托米克《布拉格市史》1855年初版。1848年革命来临时,拒绝以统一全德为己任的法兰克福国民议会邀请,宣称多族群的奥地利君主国是抵制大德意志的天然堡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美)约翰•亨•伍里宁 著,《芬兰史》上册,武汉大学《芬兰史》翻译组 译,湖北人民出版社,1979,第238页 

②(美)约翰•亨•伍里宁 著,《芬兰史》上册,武汉大学《芬兰史》翻译组 译,湖北人民出版社,1979,第255-257页 

Einar Haugen, Ivar Aasen as a Writer of Dano-NorwegianScandinavian Studies and Notes1932Vol.12pp53-59 

④《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卷9,第645页 

⑤(英)彼得•伯克 著,《欧洲近代早期的大众文化》,杨豫、王海良 等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16页 

⑥(捷)弗雷德里希•卡夫卡 著,《捷克斯洛伐克史纲》,三联书店1962,第50页 

⑦(英)乔治•皮博迪•古奇著,《十九世纪历史学与历史学家》第二十一章“诸小国”,商务印书馆,1989,第671-676页 

⑧⑨(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 著,《想象的共同体》,吴叡人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第71页 

 

的,就是帕拉茨基;①向皇帝斐迪南要求成立自治政府的,则是捷克文艺复兴的健将、著名作家沙比纳。② 

 

新生民族主义的主体往往是下层中产阶级、小乡绅及其知识分子,③也就是说,属于那些(自认为)有资格统治而(被认为)无机会统治的在野精英。他们把所在民族兴灭继绝的希望寄托在乡村和劳动者保存的古俗遗风上,然而缺乏书面语教育的劳动阶级对他们却极不信任,只有普及(民族语言)教育才能改变这种状况。在19世纪下半叶折磨哈布斯堡帝国的教育权之争就是围绕着语言民族主义展开的:原料----未受教育、未有明确民族归属的人口数量有限,必然成为各家民族创造者的争夺对象。斯洛伐克人到底应该是侵入斯拉夫边区的匈牙利人,还是被匈牙利化的斯拉夫人?罗塞尼亚人到底应该是乌克兰人的纯正核心,还是开化不足的波兰人?当真存在阿尔巴尼亚人,还是只有一批改变了信仰的斯拉夫人?马其顿居民到底应该是受保加利亚影响的塞尔维亚人,还是受塞尔维亚影响的保加利亚人?这些问题都不可能有实证意义上的科学答案,答案只能取决于当事人的立场和希望。 

 

从实证史学的角度看,众小民族历史中19世纪以前的部分,其价值与民歌、传奇相去不远。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野精英们通过发掘民俗-复兴民族语言-争取国语地位(普及国语教育)的三部曲为自己创造出了适当的被统治者,巩固了自己作为民族启蒙者和领导者的地位。下一步就是在大国博奕中确定某一方为保护人,以政治-外交手段争取将民族共同体升格为民族国家----自然,这要付出大战的代价。由于众小民族大多在德奥俄土四帝国的统治下,而法国又是民族国家原则的始作俑者,所以大多数民族解放运动是依靠数目很少的流亡者在巴黎的民间外交完成的。 

 

1914年,萨拉热窝,“全欧洲的灯火熄灭了”,③但民族国家原则在凡尔赛大功告成。不过原则并不等于事实,要使想象的共同体和现实中的国家相吻合,就必须对那些已经培养了错误认同的群体进行外科手术。在自由主义和立宪政体的框架下,这是办不到的事,因此凡尔赛认证的新中欧很快就把这两者都抛弃了。在希特勒消灭了犹太人,斯大林放逐了生错地方的族群后,费希特梦寐以求的民族魂的解放才真正落实。 

 

    发现人民、创造民族的多米诺骨牌从中欧开始倒下,日耳曼智者的美梦----通过国家有机体使民族获得自由④----濒临胜利之日,正是马萨里克们的同类美梦----以日耳曼为主要牺牲品----开始播种之日。紧接着倒下来的,将是俄罗斯和土耳其的众小民族,然后是更遥远的各邦。每当社会中识字人口所占比例急剧上升,公共领域出现爆炸性增长时,类似的剧目就会上演,仿佛受一只无形的压力表支配。⑤ 

 

在我身后,洪水滔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①参见帕拉茨基著《奥地利国家的设想》,《奥匈帝国》,何蓉 著,三秦出版社,2001,第162页 

(英)霍布斯鲍姆 著,《资本的年代》,张晓华等 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第7页 

②(捷)弗雷德里希•卡夫卡 著,《捷克斯洛伐克史纲》,三联书店1962,第62页 

②(英)霍布斯鲍姆 著,《革命的年代》,王章辉等 译,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第175页、180页 

③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语,参见(英)霍布斯鲍姆 著,《极端的年代》,郑明萱译,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第30页 

④参见(德)费希特《告德意志国民书》(1806)、《国家学说》(1813) 

⑤(英)安东尼•吉登斯 著,《民族-国家与暴力》,胡宗泽 赵刀涛 译,三联书店,1998,第255页 

 

返回列表